文史宴:子午谷之謀有什么風險?失街亭的真相是什么?
趣歷史 2019-07-03 15:36:01 孫休 成濟 段煨 孫峻

  文史宴:子午谷之謀有什么風險?失街亭的真相是什么?感興趣的讀者可以跟著小編一起看一看。

  魏延子午谷奇謀與馬謖失街亭,是蜀漢建興六年(公元228年)諸葛武侯首次北伐時的重要歷史事件,前者因過于兇險未能成行而成為軍事史上的一樁“公案”,后者則因輸得刻骨銘心而亦被后世深以為戒,都屬那種已過千余年卻仍有值得思考探索的話題。

  子午谷的風險

  1

  在魏延的本傳中,陳壽對子午谷奇謀之事只字未提,僅提及其要求獨率萬人別走他路最終與武侯會師一事,而到了裴松之作注時,才援引《魏略》中的記載正式介紹了這一奇襲計劃:

  魏延意圖率領精銳士兵五千人和攜帶軍糧的士兵五千人從漢中出發,進入秦嶺山脈最東面的子午谷,在十天之內急行奔襲長安。魏軍負責防務的駙馬夏侯楙怯而無謀,聞訊必定會害怕逃走,長安城僅剩的御史、京兆太守(按相當于檢察長、警察局長等治安官員)等人根本無法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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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延是蜀漢北伐時期的頂梁柱

  突襲得手后,萬名士兵可以暫時利用城中糧倉和百姓的糧食進行補給,反撲的曹魏大軍集結完畢需要二十多天,彼時武侯的主力軍早已趕到會合,即《魏延傳》中提到的“與亮異道會于潼關”,如此便可一舉克復咸陽以西的曹魏領土。

  魏延口中的咸陽正是長安,《史記·盧綰列傳》中記載“長安,故咸陽也”,曹魏建立政權后,其雖定都洛陽,但又設有另外四座都城,共稱“五都”,長安是五都之一,其又地處關中平原,地位自然不言而喻。處于西南巴蜀之地的蜀漢若想攻入關中拿下長安,勢必要經陜西漢中前線向北穿越整個秦嶺山脈。

  穿越秦嶺山脈的道路主要是由從東向西的子午谷(陜西西安以南至四川漢陰以北橫跨秦嶺的要道)、駱谷(今陜西城固西北至眉縣)、箕谷(今陜西褒城西北)、斜谷(陜西眉縣西南,褒斜道的斜道部)這四條谷中通道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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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嶺谷道示意圖

  《諸葛亮集》中曾提到,谷中某些地段兇險崎嶇,如箕谷赤閣崖一帶只能先由人工沿山崖峭壁開鑿修建棧道后方可通行,棧道修建時都是由橫柱一端嵌入山壁中,另一端則立在河水中,極易被水沖毀,而且遇到河水暴漲的時候無法立柱,修建起來也十分困難。

  另當代學者張大可先生在其著作《三國史》中提到,從漢中出發,東路子午谷的道路子午道長約六百六十里,可以直抵長安之南;中路駱谷的儻駱道長約四百二十里,抵達武功(今陜西武功西)同樣可對長安構成威脅;西路斜谷與箕谷共用的褒斜道長約四百七十里,出斜谷口可威脅曹魏重鎮郿縣(今陜西郿縣東北),出箕谷口可威脅曹魏重鎮陳倉(今陜西寶雞東,陳倉道亦是通往關中的要道),魏延建議走的便是最東面直抵長安的子午谷。

  子午谷奇襲的計策并未實施,又已過去千余年,已經沒辦法準確考證它的可行性,但在三國志·魏書·張既傳》裴注引《三輔決錄》中有一件觸類旁通的事被記錄了下來:

  武侯在否決子午谷奇襲后從隴右進軍,致使曹魏措手不及,隴右三郡請降。不過,隴右西面的隴西郡(郡治襄武,今甘肅隴西縣西南)卻沒有投降。

  隴西郡守游楚召集官吏百姓,向眾人表明自己身為國家郡守不可投降,但又不想連累無辜,希望眾人砍下自己頭顱獻與蜀軍。官民聽后無不痛哭,表示愿與郡守同生共死,無有二心。游楚見狀又言道可以先布置防守,倘若援軍無法趕來再投降也不遲,官民聽后都表示贊同。

  而后蜀軍攻至,游楚在城上對蜀軍將領說:“如果你能阻斷隴西讓援軍無法抵達,一個月內隴西郡不攻自降(卿能斷隴,使東兵不上,一月之中,則隴西吏人不攻自服);但如果做不到,這樣興師動眾只是徒勞。”言罷游楚命長史率軍迎戰,蜀軍撤退。十多天后,蜀軍在街亭戰敗全軍退回,游楚因守衛隴西有功而被封為列侯。

  同樣是面對突襲,同樣是沒有提防,游楚卻能以“嘗試堅守隴西一月”的信念逼退蜀軍,可見魏延的突襲并不是完全奏效。從軍事角度來說,夏侯楙固然是怯而無謀,但誰又能保證長安城的御史、京兆太守沒有游楚式的人物呢?倘若京兆太守拼死抵擋,那么僅有“精兵五千,負糧五千”的蜀軍必陷苦戰,甚至是陷入絕境。

  進一步說,即使突襲能夠僥幸成功進而奪取長安,可魏延的萬人與隨后而至的武侯主力軍又如何保證再能及時搶占潼關、武關以順利阻斷曹魏東方援軍呢?故而這條計策或許會給毫無防備的敵人當頭一棒,但因變數較大,確實有些懸危冒險。

  從長安的地位來說,其同樣屬于魏都,一旦丟失后魏軍必會全力爭搶,最后兩軍主力對決中蜀漢勝算幾何并不好說。對蜀漢而言,幾年前的關羽毀敗、秭歸蹉跌致使軍力、國力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慘敗的陰霾尚未完全散去,蜀漢已經輸不起了。

  《孫子兵法》的開篇便為后人提道出“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的用兵警示。孫武的意思是說用兵打仗不是游戲,而是關乎國家存亡的大事,對于士兵的生死不能不考慮周全。倘若此次奇襲的魏延萬人真有不測,所損失的也絕不僅僅是萬八千的數字概念,對士氣、人心都會有不可估量的重創,武侯不能也沒有資本拿萬名士兵的性命及人心士氣去做賭注。

  此外,此時的中原雖是魏蜀吳三分天下,但不是三等分,曹魏占據九州一家獨大,蜀、吳依山阻水各保一州。荊州無法收復的蜀漢僅剩益州,單憑益州與占據九州的曹魏為敵,蜀漢是不可能有勝算的。

  益州北面的漢中雖然險要,但在地理上卻被隴右包圍,與其直接奇襲敵方的首都圈在關中平原進行會戰,不如乘敵不備出兵隴右以砍掉曹魏臂膀,這樣既可以從地理上打破對漢中的包圍,更能進一步奪取涼州,將曹魏西部領土連根拔起,從而實現真正的鼎足三分

  關于出祁山與隴右對蜀漢的意義,可參看大司馬的文章:

  姜維五胡亂華推遲了十年

  概括來說,奇襲長安過于兇險,蜀漢勢力弱小無法承受慘敗,武侯首次北伐的目標是隴右地區,并非關中,有相對穩妥的“安從坦道,可以平取隴右”的十全必克之策,武侯不納魏延子午谷奇謀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失街亭的真相

  2

  建興六年(公元228年)春正月,武侯正式出兵北伐,使趙云、鄧芝為疑軍據守箕谷,揚聲由斜谷道取郿,而武侯本人率諸軍攻祁山,曹魏隴右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關中響震。

  曹魏方面,魏明帝曹睿對蜀軍寇邊一事非常重視,其離開洛陽親自前往長安督戰;曹魏大將軍曹真統領各路軍隊駐扎在郿縣以防斜谷道的趙云;大將張郃“勒兵馬步騎五萬拒亮”1。蜀、魏兩軍的一場大戰即將在街亭展開。

  街亭,位于今甘肅省莊浪縣東南,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如同蜀漢的漢中盆地與曹魏關中地區被自西向東的秦嶺山脈隔開的情況類似,曹魏的關中地區與廣袤的隴右同樣被自北向南的隴山山脈隔開,而街亭正是位于隴山的出山口,曹魏關中援軍倘若想增援南安、隴西等郡勢必要經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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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魏從關中救隴右,是要繞行隴山谷地的

  換言之,蜀漢軍隊如能扼住街亭咽喉阻擋魏軍,那么則正如隴西郡守游楚所言,一個月內盼不到援軍的魏隴右諸郡都會絕望而降;反過來說如守不住街亭,魏軍將如同潰堤后的洪水一樣涌進隴右,不但歸順的三郡不保,蜀漢大軍退回蜀中的道路都有被掐斷的可能。可以說,街亭一地的得失左右著整個戰局的走向與發展。

  關于鎮守街亭的人選,蜀漢軍中“時有宿將魏延、吳壹等,論者皆言以為宜令為先鋒,而亮違眾拔謖”2,武侯沒有派遣魏延等宿將,但曹魏方面統兵的張郃是一員有著三十余年作戰經驗的老將。其本傳提到他識變數,善處營陳,料戰勢地形,無不如計,即使武侯本人都皆為忌憚,既然是為武侯忌憚的強敵,街亭的戰略地位又無比重要,那么武侯為何要違眾任用并無實戰經驗的馬謖為將呢?這里有應該兩方面的原因。

  其一,首先馬謖本人“才器過人,好論軍計,丞相諸葛亮深加器異”3,武侯“以謖為參軍,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4,即馬謖是一位深為武侯所賞識的幕僚,具備優秀的能力。加之二人關系頗為密切,戰敗后馬謖被處決前還對武侯言及“明公視謖猶子,謖視明公猶父”5,以這樣于公于私的雙層關系來看,武侯想讓自己麾下這位才器過人的愛將立功便不難理解了。

  其二,此次出師不久之后隴右三郡隨即投降,表面上看形式一片大好,但其實蜀漢大軍還是面臨著諸多難啃的“硬骨頭”。首當其沖的就是戰略要地祁山并未攻下。當時曹魏祁山守將高剛“坐不專意”6,雖然高剛在是戰是降這一問題上猶豫不決,但其一直仍抱著一線希望進行防守,并未明確表示投降蜀軍。

  而在公開表示投降的隴右三郡中,安定郡(郡治臨涇,今甘肅鎮原縣)距離過遠,又地處街亭咽喉的外側,一時之間難以顧及;天水郡(郡治冀縣,今甘肅甘谷縣以東)表示投降,不過曹魏雍州刺史郭淮及郡守馬遵提前搶占了郡內要地上邽(今甘肅天水市),戰事后期郭淮甚至主動出擊并于列柳城(今甘肅秦安東北)擊敗了從側翼掩護馬謖的蜀漢將軍高翔,可見郭淮的上邽城中駐扎著無法忽視且必須解決的魏軍;南安郡(郡治豲道,今甘肅隴西縣西南)雖然也歸順蜀漢,但曹魏涼州刺史徐邈遣參軍及金城太守等人率領涼州軍從西北方向南下意圖收復南安,加之前文提到的游楚堅守隴西郡,這些戰略重鎮、要地無一不牽扯著蜀漢的精兵良將,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攻下,這也可以解釋宿將魏延、吳懿等人為何沒有被派去鎮守街亭的原因:皆因收復諸郡之故。

  馬謖被派去防守街亭之后的事盡人皆知:其違反武侯調度,不聽副將王平嚴正警告,在撥給王平千人后自己率眾舍水上山自入絕境,最后被張郃打得大敗,從王平與張郃二人的傳記中可以了解當時的戰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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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謖實戰經驗不及副將王平

  “謖舍水上山,舉措煩擾,平連規諫謖,謖不能用,大敗於街亭。”(《三國志·蜀書·王平傳》)

  “謖依阻南山,不下據城。郃絕其汲道,擊,大破之。”(《三國志·魏書·張郃傳》)

  應該說,馬謖始終堅持“依阻南山,不下據城”的原因有其依據,從軍事理論上來說,大軍駐屯山上視野開闊,又可進行俯攻,獲勝極易。戰國時期的秦、趙閼與之戰時,趙軍主將趙奢正是聽從軍士許歷“先據北山上者勝,后至者敗”7之言搶占有利地形,而后縱兵俯攻大破秦軍。可見,馬謖的“依阻南山”之法在歷史上是有成功戰例的。

  至于最后被張郃抓住命脈切斷汲道一事,如同上文子午谷奇謀一樣,街亭之戰亦已過去千余年,現在已無法知曉馬謖乃至指揮層為何犯下如此低級錯誤。不過,從水源被斷到軍隊喪失戰力必定還是有一段時間的,馬謖為何不利用地利優勢在戰力尚存的情況下俯沖進擊與張郃舍命一搏呢?俯擊即使無法徹底打潰張郃,但至少也能予以一定程度的痛擊。所以說,馬謖最終的失敗,還要從蜀漢與曹魏兩軍的戰力說起。

  縱觀張郃三十年的征戰生涯中,僅有一次慘敗,即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督諸軍下巴西,欲徙其民於漢中”8時被張飛所破,這一仗張郃打得非常狼狽,被迫棄馬攀山,與麾下十余人從小道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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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郃段位高出馬謖甚多

  但此時的馬謖并非張飛,其雖才器過人但卻無實戰經驗,無法像猛將張飛一樣陷陣殺敵,而蜀漢軍隊自夷陵慘敗后也一度“處孤絕之地,戰士不滿五萬”9,戰力、軍力大打折扣。街亭戰后武侯《勸將士勤攻己闕教》中“大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能破賊為賊所破者”之語也印證了蜀漢軍隊戰力不強一事。

  能夠想象,馬謖在水源被斷的初期就算真的組織兵力下山沖鋒,恐怕也未必是張郃的對手。準確的說,在當年的精兵猛將都已損失殆盡的情況下,面對張郃這種經驗豐富的曹魏三世宿將,唯一的取勝之道就是中規中矩的于街亭布防不給敵人以可乘之機,換言之,不敗即為取勝,副將王平便是如此。

  三年后的蜀漢建興九年(公元231年)武侯再伐祁山,王平與張郃也再度交手,此役“張郃攻平,平堅守不動,郃不能克”10。而馬謖既無精兵本人又非猛將,卻不聽勸阻執意放棄街亭城選擇占據山地意圖“巧勝”,在張郃這樣的老將面前,這一看似聰明的部署其實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早已注定了隨后的敗局。

  現在流行這樣一種觀點,認為這場戰役是一個“誰能夠頂住最后五分鐘”的問題,守街亭的馬謖與守祁山的高剛,攻街亭的張郃與攻祁山的武侯,蜀、魏雙方誰能先守住陣地、誰能先攻下對方目標,誰就是勝利者。

  這種說法看似是在“抽絲剝繭”,其實是缺乏地理概念的常識。如前面所言,兩地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語:街亭是隴山的“閘口”,丟失形同潰堤;而蜀漢軍剛剛挺進隴右后面對的祁山要塞不過是卡在脖頸的一根“魚刺”罷了,雖然拔不出來十分難受,但卻不至于有生命危險,高剛的“坐不專意”也無疑說明他對蜀軍根本構不成威脅。

  假使馬謖丟失街亭的同時蜀漢軍也攻克祁山,那么接下來的戰場局勢就只能演變成兩軍主力在隴右展開會戰,武侯既無法阻斷從街亭通過的曹魏東方援軍,游楚、馬遵等固守待援的隴右郡守亦盼來救兵,“平取隴右”戰略是無論如何也實現不了了。

  至于馬謖該不該殺,是強調“重才”網開一面還是堅持“明法”以警三軍,歷來也是一件見仁見智的事情。退一步來說,即使武侯可以參照高翔丟失列柳城也并未被處斬一事為馬謖開脫,但在《三國志·蜀書·向朗傳》中明確提到了馬謖在街亭突圍后一度選擇逃亡。原本就是違抗軍事命令致使大敗的重罪,在丟失要地后又棄軍逃亡,武侯就算想對自己的愛將網開一面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們都知道這樣一個道理:當機遇降臨到某個人身上時,如果這個人沒有把握住,那么下一次翻身仗恐怕是好幾年之后的事情了。那么倘若將人換作一個國家呢?當機遇再次降臨時,恐怕已經是子孫時候的事了。

  建興六年的北伐就是這么回事。這本是奪取雍、涼的絕佳良機,但因街亭失守而功虧一簣,這場失利對蜀漢而言是刻骨銘心的。此后,無論是武侯亦或是日后姜維北伐,隴右均未再出現過多郡倒戈投降之事。而馬謖失街亭的教訓也作為反面教材時刻告誡世人:聰明沒有問題,但切莫被自己的聰明所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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